钱壮飞智救党中央
钱壮飞,男,浙江省湖州市人,1896年出生,1926年入党。1929年底打入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,为党获取大量重要情报。1931年4月,他及时提供重要情报,保护在上海的中共中央各机关全部安全转移。随后,他按党的要求进入中央苏区,历任红一方面军政治保卫局长、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部第二局副局长等。1934年10月参加长征,1935年遵义会议后被任命为红军总政治部副秘书长。同年4月牺牲。
1931年4月25日,霏霏黄梅雨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笼罩着南京城。华灯初上,中央路305号的“正元实业社”大楼,没有了平日的忙碌,静悄悄地矗立在夜雨中。和往常的周末一样,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主任徐恩曾早已无影无踪,其他人也纷纷开溜了。除了门卫,只有钱壮飞和几个机要人员留在这个中统大本营值班。
钱壮飞正紧张地伏案处理着公务,突然一个年轻的机要员推开他的房门,轻轻走进来,把一份标有“绝密”字样的卷宗放在桌上,又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钱壮飞搁下手中的工作,翻开卷宗瞟了一眼,里面是一份标明“徐恩曾亲译”的密码电报,发电处写着“武汉绥靖公署”的字样。他的眉头稍微耸动了一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卷宗,耳朵聆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沉思片刻,钱壮飞站起身来,正打算走出办公室看看外面的动静。门外又一次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那个年轻的机要员再次送来一份卷宗。同样,还是一份标明“徐恩曾亲译”的密码电报,发电地址仍是武汉绥靖公署。
武汉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,竟在半个小时内接连发来两封密电?钱壮飞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。可是,还没等他想出个眉目,机要员又推门进来了。这次送来的卷宗里放着两封电报,信封上的字样和前两封一模一样。
在以后的一个小时之内,机要员又两次送来卷宗,仍然是从武汉发来的标着“徐恩曾亲译”字样的绝密电报。
钱壮飞心想:武汉那边肯定出了什么大事,才这样紧急!他赶忙插上门,取出密码本,翻译起密电来。
第一封电报刚刚译完,钱壮飞面色陡然变得煞白。映入他眼帘的是这样一行字:共匪中央政治局常委,负责特务活动的黎明在汉口被捕。
钱壮飞知道,“黎明”是中央“特科”负责人顾顺章的化名,更清楚顾顺章出事的严重性。如果顾顺章仅仅是被捕,用得着接连发来6封电报吗?
钱壮飞开始加快译电的速度。译着译着,他的脸上、背上和手心都被冷汗打湿了。后面5道电文的大意分别是这样的:
“黎明已归顺中央,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。欲赴宁面呈蒋总司令。”
“何长官电请陈部长,速报蒋总司令,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,以便押解黎明赴宁。”
“考虑到事关十万火急,汉口方面已征招商局客货轮一艘。即刻押解黎明赴南京。”
“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飞抵南京,向钧座禀报。”
“不要把黎明被捕自首的消息让身边的人知道,否则将中共上海地下机关一网打尽的计划就要落空。”
每一封电报都标着“特急”的字样。钱壮飞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。
译完电报,钱壮飞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开始考虑该怎样应付这一突发事件。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情报送给上海中央“特科”,党中央驻上海的秘密机关就会遭到破坏,包括周恩来在内的许多中央领导人也将面临极大危险。
钱壮飞急忙翻出列车时刻表,今晚还有一趟南京到上海的特别快车,23时开,明晨6时25分到。这是南京到上海的最快速度了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现在已是22时,离这趟火车发车只有一个小时了。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!他小心翼翼地将6封电报按原样一一封好,锁在抽屉里,又将密码底本藏到贴身的口袋里,轻轻拉开房门,走出办公室。
他疾步走回隔壁自己的家。女儿钱椒椒和女婿刘杞夫正准备睡觉,钱壮飞径直推开他们的房门,没有理会他们诧异的神色,把刘杞夫叫到自己的房间里,让他今晚立即坐火车赶到上海,带一个口信给舅舅:“天亮已走,母病危,速转院。”钱壮飞所说的“舅舅”,就是李克农。“天亮”即黎明,也就是顾顺章,“已走”隐喻顾顺章已叛变,“速转院”就是要中央立即转移。
交代完之后,钱壮飞又回到“正元实业社”。坐在办公室里,钱壮飞神情凝重、忧心忡忡。明天不是接头的日子,刘杞夫能不能找到李克农,他一点把握也没有。如果刘杞夫不能在明天找到李克农,顾顺章一到南京,中央各机关再转移就来不及了。何况最后一封密电已经写明:此事千万不能让徐恩曾身边的人知道。这个“身边人”不正是我钱壮飞吗?看来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要暴露。
必须当机立断,自己亲自赶往上海,尽一切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李克农或陈赓。想到将要失去党组织和自己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这个情报渠道,他不禁有些惋惜。他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。一起走吗?不,如果都走,一定会引起怀疑,应一切照常。当然,孩子是要受委屈的,为了党的革命事业,这些已经顾不得了……
钱壮飞从容不迫地收拾好办公室,走出“正元实业社”,来到通讯社的发报室,让报务员给天津“长城通讯社”的胡底发了一封明码电报:“潮病重速返”。
“潮”即钱潮,是钱壮飞曾经用过的名字,只有胡底知道。他和胡底早有约定,这种明码电报是极紧急情况下通知胡底迅速转移的警报。
做完这一切后,钱壮飞不再停留。马上雇了一辆车赶到火车站,跳上了南京开往上海的头班车。虑事缜密的钱壮飞担心徐恩曾识破他的意图,会派上海方面的特务在火车站守候逮捕他,便在上海近郊的真如站下了车,绕道进入市区。
中央得到钱壮飞截获的这一重要情报后,立即组织驻上海的重要机关进行转移。叛徒顾顺章献出的3天之内将中共中央机关一网打尽的如意算盘,就这样落了个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。